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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真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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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柔真摯

兩個人離得近,但這種近在朋友之間算不得什麽,依舊在安全範圍內,並無特殊。

周圍竊竊私語,從傅雲瀾進來那一刻便沒有消停,偌大的教室裏,這句話只有謝懸君一個人聽見。

酥麻、滾燙。心臟快要融化的感覺讓一切反應變得遲鈍。

傅雲瀾慢慢站直,他缺乏和別人相處的經驗,只知道朋友之間需要真誠,唯一的經驗是從自己所缺失的那一塊汲取,再斟酌反饋給別人。

所以,那句話是他在向謝懸君展現他的真誠。

看來奏效了。

謝懸君輕聲問他:“你就坐在後面嗎?會不會看不清楚?”

傅雲瀾微微蹙眉,聲音很平淡,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不會。”

他沒戴眼鏡的時候看著一個人會顯得更冷漠些。由於謝懸君是仰視,傅雲瀾微低著頭,視線偏下,聽起來語氣強硬,還帶了絲命令:“你和我坐。”

葉寧聽到了這句話,直接替換關鍵詞,一邊在心裏尖叫一邊偷偷摸摸的回頭。

王立為了讓兩個人方便說話挪到了一邊,那個位置只有兩個人。還沒多久他和葉寧就看到謝懸君把桌子上的東西都收進了桌洞裏,然後對不遠處的王立說:“抱歉,我要搬走了。”

王立與葉寧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底的震驚。他上去把桌子移開,語氣飄忽,像是沒接受現實一樣。

“再見,兄弟。”

不過一兩分鐘,後面就多了兩張桌子。而原來謝懸君空下的地方也被王立的好兄弟補上了。

謝懸君考慮到外面看黑板比較方便,就換到了靠墻的位置。

上課後班主任看到位置變化也沒說什麽,視線在傅雲瀾和謝懸君兩人身上掃了幾眼,很快就說道:“今天剛結束期中考試,希望大家不要懈怠。”

沒人意外班主任為什麽會這樣說,畢竟班主任調位置的時候喜歡把比較鬧的人分開。

不過這次傅雲瀾過來的原因他也有些詫異。

傅雲瀾這樣孤僻愛獨處,自由意志很高的學生居然會幫朋友到這一步。

班主任有些好奇,不過也沒打算單獨約談,年輕人有自己的想法,況且謝懸君這個學生在他眼裏印象一直都很不錯,前期就是不怎麽把心思放在學習上,但做事極其認真,沒必要阻攔。

但畫面一轉,王立和他好兄弟的小動作就被班主任精準無比的捕捉到,警告的眼神仿佛化為實質,讓他們不敢再造次。

直到晚修過後,這個八卦就像是龍卷風一樣席卷了整個年級,還有隱隱擴散的趨勢。

一中風氣比較好,雖然偶爾也有毀三觀的八卦在內部流傳,但大部分的八卦都是哪個班的某某某喜歡某某某,怎麽樣怎麽樣。

這種新鮮的八卦瞬間散開,更遑論主角還是兩個大帥哥。

但無論外界怎麽議論,兩個人都如同往常一樣投入學習。由於謝懸君和傅雲瀾現在呆在一個班一個寢室,行動軌跡便是完美重和,很少分開,學習和努力變成了兩人友情的粘合劑。

謝懸君也因為和傅雲瀾在一個班,知道了他平時都在幹什麽。

看超綱的知識點,做超綱的題,學各種各樣的知識,啃範圍廣闊的書。

如此看來,高中的知識好像是他掌握的最微不足道的一部分。

傅雲瀾甚至同時在學兩種小語種。

上次謝懸君給傅雲瀾分享的志怪奇談後,在他搜到那些網站的時候看到那些評論時突然對那些小語種產生了興趣。

傅雲瀾特地打印了資料還買了書,學習期間時不時能聽到對方在練習口語,走回寢室的路上他偶爾會用小語種說話,然後告訴謝懸君是什麽意思,順便教他兩句。

傅雲瀾的學習效率和執行能力非常不錯,如此忙碌的情況下還能給謝懸君指定階段性計劃,足以證明他對高中知識掌握得有多徹底——

在2班短短呆了兩個星期就血洗每個科目的測驗記錄,讓2班所有人見識到了什麽叫做神的碾壓。

於此同時謝懸君的成績也在穩定上升,在傅雲瀾的幫助下,他不僅吃透了知識點,還能發散延展。做題效率和準確率瘋狂提升,在第二次月考的時候考進班級前五直達年級前一百。

距離下次分班考試大概七十天左右,目標是沖進前三十。

壓力很大,但謝懸君已然習慣了這種高壓的環境。他很嚴格的按照表上的計劃施行,不緊不慢,穩紮穩打。

不過朝夕相處下來,謝懸君也知道了傅雲瀾的一些小習慣。

他不喜歡戴眼鏡,能不戴就不戴;會固定在某次課間睡眠休息,偶爾在沒人的時候出去,一邊看日落一邊背書;撿幾片枯葉夾進書中當標簽,或者偶爾在大課間的時候去買一袋牛奶。

這樣看來傅雲瀾好像和其他學生沒什麽區別,但不清楚為什麽看起來就是很難接近的樣子。

謝懸君輕輕地翻了一頁書,旁邊的傅雲瀾正趴在桌上休息。

眼鏡被收好放到桌洞裏,他側著的半張臉對著謝懸君,頭枕在右臂上,修長白皙的指節微微收攏,搭在課桌邊沿。

很安靜寧和的睡姿,謝懸君只在安靜看書,沒有多看。

在上課前傅雲瀾會醒,不過有時眼睛會被壓花,需要一些時間才能緩過來。

這個時候傅雲瀾就會安靜坐在位置上,等待視覺慢慢恢覆,看上去像是被暫停了一樣。

傅雲瀾緩過來後摸出眼鏡戴好,他偏過頭,詢問謝懸君進度:“完成了嗎?”

謝懸君將書放到他面前:“完成了,還有一些詳細的部分我也寫下了思路和筆記,你看看。”

傅雲瀾檢查了一遍,沒什麽問題就還給了他。

“嗯,不錯。”說完,他從桌洞裏拿出一本蠻厚的書,和謝懸君的書放在了一起遞給他。

“我之前做過的拔高資料,有些超綱,但裏面的知識點和理論很有用。”

“你今天做兩頁,有定時。”

謝懸君接了過來,看到了書裏的筆記和思路。不過他之前經常反覆做一些資料,能夠很自然的就能忽略那些使用過的痕跡。

謝懸君很快在規定時間內完成了這項任務。

因為時間比較長的原因,傅雲瀾中途取下了眼鏡,不過在謝懸君做完後,他又重新把眼鏡戴了回去。

在傅雲瀾給謝懸君講解這會,葉寧看到了完整的過程。

她這些個日子就靠悄咪咪觀察傅雲瀾和謝懸君的互動來緩解學習倦怠期帶來的麻木和枯燥。

不過就她這麽時不時的、完全靠運氣的觀察還真被她磕出來點東西。

眾所周知,近視的人不帶眼鏡聽不清人說話,這點葉寧可以保證,因為她每次和姐妹說話的時候,她都要先說一聲“等一下”然後戴上眼鏡才說話。

不過這點在傅雲瀾身上還缺乏點實質性證據。後來她就特地找機會,某天趁傅雲瀾沒戴眼鏡的時候刻意問他題目。

葉寧找了一道困擾了她很久的題,走到傅雲瀾旁邊的時候她就輕輕咳了一聲,佯裝滿臉求解的樣子說:“傅同學,請你為我解答一下這道題可以嗎?”

傅雲瀾“嗯”了一聲,將葉寧手上的資料接了過去。

而葉寧盯著桌上的眼鏡等待著,可他連碰的意思都沒有。除去這些傅雲瀾講得很清楚易懂,不戴眼鏡沒什麽太大影響。

葉寧得出滿意結果後又興奮又激動。這次不僅找到了關鍵性證據之一,還弄懂了一道題。

血賺啊血賺啊。

葉寧回到位置上的時候,並沒有就此罷休。

她回過頭,正好看見謝懸君問傅雲瀾題目,後者熟練摸出眼鏡戴上的一幕。

(掀桌)(尖叫)

破案了家人們!!!!!!

傅雲瀾真有你的!!!

你這麽寵,謝懸君知道嗎!!!?

葉寧真的愛死了,學習的勁頭一下就沖上了天靈蓋,麻木和困倦的時候一看傅雲瀾和謝懸君就瞬間回血。

不過葉寧很快就想到了什麽,傅雲瀾幫謝懸君提成績提的那麽瘋狂,肯定不會一直在二班待下去。

也就是說他們下學期要考進培優班是嗎?!!

葉寧雙眸睜大。

不是,我磕的CP可別給我搞沒了!

她將目光移到書上,眼神逐漸堅定——

真不錯啊,好好學習的理由又多了一條。

另一邊傅雲瀾為謝懸君講完題後,語氣平靜:“還有問題嗎?”

謝懸君搖頭:“沒有了,謝謝。”

聽到他的回答,傅雲瀾將眼鏡取了下來,重新放回了原位:“嗯。”

謝懸君看到了他的動作,盡管知道他不喜歡戴眼鏡,還是有些不忍:“眼鏡戴來戴去很麻煩的。”

傅雲瀾沒戴眼鏡時的眼睛不像正常人那樣有神,但那淺咖色的眸子已經足夠吸引人,完全可以忽略。

“還可以,不用在意。”

謝懸君輕聲:“可以問下度數嗎?”

“都是340,有散光。”

謝懸君並不近視,他不清楚這個概念:“那不帶眼鏡你能看清我嗎?”

傅雲瀾稍微描述了一下。

“像在中間隔了一層只有30%效果的磨砂玻璃。”

對方的目光很淡,謝懸君看著那雙眼睛,不知道為什麽心跳漏了一拍。

“那葉寧問你題目的時候,你不戴眼鏡不會影響嗎?”

“不會。”

傅雲瀾在平靜地說完這句話後,看見謝懸君微怔,明白了對方在到底在疑惑什麽。

他迎上了謝懸君的眼睛,很自然地、很溫和地說:

“戴眼鏡只是為了看清楚你在說什麽。”

謝懸君指尖微顫,而對方冷淡而平緩的聲音還在繼續。“我不會和別人有太多交流。”

謝懸君聲音微澀,他不知道為什麽將心裏的話問了出來,問出來後又後悔,可已經無法撤回。

“所以,我是獨特的那一個嗎?”

“嗯。”

傅雲瀾沒有特地側過臉來看他,而是以一種很隨意自然的狀態,像是刻入腦海裏的習慣一樣回答了這個問題。

“我很在乎你。”

這句話似乎要比任何一句情話要來得真切感人,至少謝懸君會因為它丟兵卸甲,心臟被這簡單卻滾燙的幾個字煮成一鍋沸水,翻騰著、喧囂著。

可表面上謝懸君表情依舊溫和平靜,仿佛什麽都沒發生。

皮囊在此刻成為了最佳的偽裝,謝懸君輕輕斂下眼,眸色淺淡,細碎的光在裏面盈盈流動。

很難不自我攻略啊,小傅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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